荼蘼咬牙切齿的骂了景洛一路,连做梦都在骂人。好几次裴无忧半夜被她吵醒,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还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呢,结果一听,好嘛,说梦话呢!
他当时听得嘴角直抽抽,这是怨念多大啊!看来他这个外甥只能自求多福了。
也不怪景洛这么清楚荼蘼的那些手段,毕竟他自己可是亲身体会了好几个月的。
由此也可以看出他是多么不希望荼蘼逃走去找他了。
现在裴无忧一反常态不再防着她了,难道是因为马上要到了,认为她不会再逃走了?
还是觉得就算自己逃了也找不到景洛?
早知道他放松警惕,她就早点在吃食里下点药啊,现在白白浪费了一个逃走的绝佳机会,真是悔不当初。
荼蘼心里懊恼,然后眼珠子转了转,既然裴无忧现在不防着她了,那她现在下药也来得及啊。
裴无忧斜靠着车壁,舔了舔指尖的糕点屑,“你就别动歪脑筋了,呆在里面别出来。”
荼蘼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就见上一刻还慵懒调笑的男人下一刻突然抽出长剑飞身而出。
就算再傻,此刻荼蘼也意识到外面有人来了,而且看裴无忧的神色,来人是敌非友,并且应该十分棘手。
果然,裴无忧刚一出来,外面就是一阵嘈杂的兵器之声。
荼蘼偷偷掀起车帘的一角朝外面看,裴无忧正被十几个黑衣蒙面的男人围攻。
裴无忧武功不弱,只是对方人数众多,他终归没有景洛那么强悍的身手,很快就落了下风。
荼蘼的手缓缓放在腰间的长鞭上,这时候她没有想过趁乱逃跑,她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丢下裴无忧一个人。
她只是专注的盯着外面的刀光剑影,准备冲出去接应裴无忧。
“你想出去帮他。”
略带磁性的男声骤然在耳边响起,荼蘼心下一跳,车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她立刻就想抽出长鞭,却被人死死的按住了。
“小美人,鞭子可不要随便玩,小心伤到自己。”
按住她的手冰冷刺骨,寒意顺着手背的皮肤传到大脑,荼蘼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腰间的长鞭被人抽走,换成了男人的手臂,他单手搂住荼蘼,另一只手用力将落雪鞭沿着车壁甩出一个圈,车壁立马四分五裂,只留下两人坐在孤零零的车板上。
混战中的裴无忧听到动静分心看了一眼,就见到一名身穿浅色锦衣的年轻男人暧昧的搂着荼蘼,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跟她说着什么。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原本就应付的极为艰难的战况立刻倒向了另一边,裴无忧的长剑被击落,四把剑从四个方向插入了他的身体。
“裴无忧!”
看见这一幕,荼蘼目眦尽裂,也顾不得身后的威胁,调动真气就想朝他冲过去。
男人轻飘飘的“啊”了一声,语气充满里嘲弄了,“你看看他,把这么漂亮的雪地都给弄脏了。”
他轻轻松松的就制住了乱动的荼蘼,下一刻就带着她飞到了裴无忧的面前。
荼蘼的视线已经被泪水糊住了,她想推开那个男人,想蹲下来看看裴无忧怎么样了,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流了好多血。
荼蘼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的血,把身下的雪地都染红了。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恨过自己的懒惰,如果她有听景洛的话好好练武的话,也许今天裴无忧就不会被伤成这样了。
血色染红了她的眼,那个前不久还跟她吵架斗嘴的男人,此刻却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哎呀,小美人哭啦?”男人捏住荼蘼的脸颊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就算对上荼蘼仇视的目光也毫不在意,反而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你哭起来就更美了。”
眼前的男人五官有些阴柔,眉目间的神色让人十分不适,荼蘼总感觉这张脸有种熟悉的感觉。
荼蘼哭着冲他吼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男人没有理会荼蘼的问题,用指尖沾了一点她脸颊上的泪水放在嘴里舔了舔,那味道似乎令他十分满意,眉梢上都挂着笑,“美人的眼泪果然跟其他女人不太一样,别有一番滋味。”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难怪让景洛如此念念不忘。”
听到景洛的名字,荼蘼有些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人是因为景洛才找上她的。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拂去荼蘼脸上的泪痕,冰冷的触感让荼蘼觉得仿佛有条蛇在自己脸上游走,有种头发发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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