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经过他不懈努力之下，他们的卧室，终于能在夜里，留有一盏小夜灯存在。
微弱的鹅黄色灯光，照明范围只在床头位置。
聊胜于无的存在。
但是能让他看清她的睡颜，安详宁静，没有惊疑恐惧，没有蹙眉愁雾。
他们同居之后，她没有在半夜惊醒过，一次都没有。
顶多是爬起来夜尿。
他俯首亲吻她的额头，心想，楚悦时，你千万别让我失望，不然，我不知道冲动之下，会对你做什么事。
但是极大的可能，是他舍不得怪她，也不会伤害她。
但他对别人，就很难说了。
..
A68约不到人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上门，探望楚悦时的情况。
正好他有事要去事务所处理，就让A68陪她。
她仰躺在沙发上，沉迷手游，无可自拔。
游戏一代一代地淘汰更新，越来越好玩，所以她情不自禁地沉迷进去，成为网瘾的一员。
杨伯年由着她沉迷，反正，他总是有办法让她脱离网瘾。
A68等他离开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问杨伯年待她如何。
她专注打手游，反问一句，谁是杨伯年。
A68蒙圈了，因为她的态度平和自然，就像真的不认识自己所说的人。
A68沉思了会，决定换个方式问话。
问她刚才离开的男人是谁。
“我男友啊，你不是见过吗？”她随口道：“哦，可能我都喊他坏东西，你不知道他名字。”
A68与她太久没联系了，他们之间产生巨大的鸿沟。
她在这段时间，像是变了另一个人，让A68觉得陌生。
A68感到一股寒气直达脑门。
坏东西，不是她已逝男友的称号吗？
A68好一会，才干涩问道：“你都叫他坏东西，他不生气吗？”
她侧首看了A68一眼，觉得对方的问话很奇怪。“他为什么要生气？我一直都这样喊他的，他不在意啊！这只是谐音梗，又不是真的说他坏。”
尔后，她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嘟囔抱怨道：“不对，他是真的坏，特别是在床上。”
她的神情态度，娇俏又可爱，放在六年前的她，毫无违和感，但问题是现在是六年后。
A68后知后觉发现，她的状态不对。
她变得活泼又多话，会抱怨，喜怒随心，笑容变多了，脾气也见涨了。
还会因为打游戏的队友太菜，怒得直飙脏话。
她已经不是自己所知道的楚悦时，她被杨伯年改造成另一个人！
A68想到一个可能性，脸色沉下去，一副痛心疾首，又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猜到杨伯年对楚悦时干了什么事了。
在自己多嘴，劝杨伯年不要调查她的过往经历之后，杨伯年居然利用他那张，与她初恋相似的脸庞，让精神异常的楚悦时，加重病情，彻底病入膏肓了。
A68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她面色为难，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式。
“悦时，你还记得S33吗？”她颤抖唇瓣，小心翼翼地问道。
A68走了一步险棋，为了唤醒陷入六年前幻想中的楚悦时，提及S33。
S33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楚悦时不愿回想的人物。
仅次于六年前的事件。
正在操控人物走步的手指，停顿下来。
玩游戏的人不动了。
好一会，她才幽幽道：“我都换个身份，重新开始了，你提起他做什么？”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抹幽魂一样。
“悦时，我想帮你脱离杨伯年的掌控，我想到办法了，可是需要你配合。”A68紧张地吞咽唾液。
多可悲又恶心的事，她想利用楚悦时，却还打着为她着想的名义。
久久，楚悦时回过头来，望着A68。
她的脸色，不若之前的活泼明艳，变成阴郁愁苦，目光也变得沉静忧郁，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柔飘忽。
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回被S33囚禁的那个人格。
她重复A68的话，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脱离他的掌控？”
“能逃离他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了他！”A68用手捂住脸，崩溃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
A68的性子，不适合待在「鬼推人」组织里，她自己也清楚知道这事。
但是她身不由己，深陷其中，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