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瞟了眼一脸为难的付九思,虽说他自己不算是个好东西,但对我还是够义气的,想带我来开眼界却又要把握好这其中的分寸,不至于太教坏我,怕是他没探听到这松竹馆上演的戏码才有了如今的这一出,我也不好看着他为难啊,那就进去吧,我的出发点是为了付九思,对,就是这样。
我推开拦在前面的付九思,大步走了进去,边走还边扯下腰上悬着的锦囊抛给那一脸喜笑颜开的老鸨,让她找几个干净的姑娘和小倌,她倒是识相地没有多问,让人带着我们进厢房,拿了钱就风情万种地扭上楼给我们挑人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啧啧称奇,勾引人是真的勾引人,但这股子风味我是想学也学不来的。
“你疯了不是,走走走,快走。”分明是付九思带我来的这,这会子他倒是扯着我手臂想先走。在众娇娇儿此起彼伏的软绵浪叫声中,连这厮的怒斥都沾上的几分缠绵的尾调。
“来都来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景象可不常见。”我对抗着他的力道。
这淫乱的厅里不只有腥骚味,还有一种我尚未闻过的熏香味,配着那股子腥骚不显得刺鼻,倒是更加涩情淫靡。待会要找老鸨问问这是什么香料,我竟还没得到,这松竹馆就有了,我开始有些好奇它背后是什么人撑腰。
我双手拿着扇子背在后面,哼着刚听到的小曲儿走进厢房,门旁悬挂一木牌,上书“蛇床子”叁字,刚劲有力,入木叁分,也不知是哪位名家给题的,有些眼熟。
待那引路小厮走后,我在房中巡视,我又不敢真唤来小厮伺候,必要将这新奇看个一清二楚,方不算是白来一遭啊。
雕花木床,雕的不是一般的花,上上下下布满了正在交合的男男女女,连那都是栩栩如生,好不生动。
床边一架美人椅,中有一处凸起,上有四处镣铐,内附软毛皮,倒是比寻常的美人椅还要高。
想再探寻时,那老鸨带着一排姑娘和小倌来了。“公子们,久等了,且看看我这精心教养着的女儿和儿子们有没有合心意的,若是被公子看上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小倌们我是一眼都不想看,纯粹招来在付九思面前做个样子,想来他们也不会有林致之标致。我对着姑娘们扫视了一圈,被我这般露骨地看着,全然不似寻常女子般的娇羞,反倒是向我展示着她们傲人的胸脯,瞧着倒是有两个我的大。看到最后一个姑娘,我微微有些诧异,这气度不像是苦出身的人啊,我也懒得多想,回头调笑着付九思:“喜欢哪个啊,小侯爷?甭客气,我请客。”
他那一脸气的样子,纵是再好的皮囊都会给他败坏,这些姑娘们哪敢像看我一样放肆地看他啊。“回去别提遇着拈花宴这件事,免得给我惹一兜子麻烦,记住,谁都别提。”别说是拈花宴了,松竹馆我都不会提啊,让林致之知道就可以了。
他缓了缓神色,向前看去,看到最后一个姑娘时也是一愣,然后转而一笑,对她勾了勾手指,拍着自己大腿说:“过来。”
“小侯爷好眼光,眉娘可是我最疼爱的女儿。”那老鸨上前就想把这位唤作眉娘的姑娘扯过来,那眉娘却是百般不愿,还朝付九思这里吐了口唾沫。
我瞧着这事态发展也着实是有点意思,这眉娘看着就是个落难千金,只是不知道以前是哪家高户的小姐,这付九思平日里是没个正形,却也不是愿意用强的人。我摸着下巴看戏,想理出些许头绪来。
“呵,此等清冷谪仙般的你可调教不出来,你说是不是,杨施眉?”被啐了口唾沫,付九思也不生气,勾着嘴角一笑。”只是这入了欢场,还摆着张臭脸,可就不适合做婊子了。”
他站起来,高大身躯慢慢逼近角落里的眉娘,那老鸨以为付九思要发作,急忙跪下抱住付九思一脚:“小侯爷息怒息怒,死丫头不懂事,我这就带下去好生调教。”
他一脚将老鸨踹开,那老鸨当下吐了一口血,我是有些吓着了,见这有些不好收拾,虽是不知他缘何发这么大脾气,还是劝着他收敛些,否则不好收场,我的身份也不好在这亮相。
他终是有所顾及:“都滚下去,我这有笔烂账要好好清算。带着这位公子换间房。”我自是不愿掺和进麻烦事中,到了另一间房中喝茶吃菜,唤了老鸨给我召几个歌姬舞姬,我正想着付九思和那眉娘入神,谁料舞姬没来,林致之来了。
哼,我都来这这么久了,他才找来,果然还是不够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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