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生香

红果子在野外长得茂盛，林间一片片的，人少，多数时候吃不完。
采了回去晒干，做酱仍旧消耗不了。
一篮子红果，不出半小时就摘完，满满登登。
熟透的红果子酸中带甜，剔透晶莹，入口轻轻一抿，大半化成了水儿。
偶尔会有长得红亮，内里却涩口的酸果子，刺得舌头发麻，牙都颤了颤。
叶山月第一口吃的甜蜜，第二口就被红果儿骗了，脸皱成一团，酸的眼睛睁不开。
转过身，看见艾彦还在专心致志采摘，心生一计。
“好甜，尝一个。”
艾彦看着眼前巧手芊芊，白皙掌心躺着两颗红了心的果子，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略有泛红，衬得整个人更显灵动。
“尝尝。”
仰着脑袋，圆圆眼渐弯，成了月牙儿，笑得狡黠。
艾彦低头含下红果子，舌尖勾起小果儿时，略过掌心，温热涎液悄然粘着。
叶山月猛地缩回手，捧着掌心，再一抬眼，男人咀嚼时表情如毫无波澜。
“确实挺甜的。”
叶山月有些气馁，偏偏挑了两颗甜果子，捉弄的心思也歇了下来。
总不能同一方法，骗人两次吧。
还是再摘一些回去，熬一罐果酱送给大家，自个儿留下一些解馋。
待叶山月去了另一头采红果儿，艾彦这才呲牙咧嘴。
酸涩到发苦的味儿，冲的唇齿发僵，叶山月再留几分钟，他说话都该结巴。
满满两筐子，挂在马背两侧，艾彦和叶山月一左一右并行。
找片草长得旺些的地方，卸下重物，让马儿随意欢腾。
叶山月也不讲究，席地而坐。
整理衣物间，眼皮翻转，顿感不适。
眼睛进了东西，眨巴许久，再揉，还是没有丝毫用处。
“怎么了？”
见她反复揉眼眨眼，艾彦关切地问。
“进东西了。”
“我帮你看看。”
艾彦凑近，双指轻挑眼皮，吹了一口气，温风阵阵。
叶山月再是眨巴眼睛，眼角露出一根长长的睫毛，艾彦指头小心翼翼将其扯出来。
原来是睫毛掉进了眼睛。
没了异物，顿时清明。
叶山月一抬眼，刚好撞上艾彦的眼。
鼻梁不似外国人那般高耸入云，却挺拔立体，阳光洒下来，都能看见侧影。
初见时那道青色的痂，早已经褪了个干净。
常年在日头下，皮肤略显黝黑，却泛着光泽。
眼睛澄澈明亮，日光下，瞳色逐渐变浅，竟是琥珀色。
叶山月此前和他对视，大多在夜里，光线昏暗，直至今日才彻底看清。
鼻尖相对，叶山月看得痴了，艾彦的眼逐渐慌乱，左右躲闪。
撑在草地上的手，两相对立，指尖却早已经粘在一起。
叶山月的眼睛仍旧痴缠，和艾彦的眼再次相撞。
这一次，没有躲避。
眼看着男人面色逐渐爬上绯色，鼻尖靠近。
叶山月选择闭上眼，那股带着胰子味的气息逐渐靠近。
艾彦心脏狂跳，鼓足了勇气向前，圆圆眼阖上那一瞬，在她唇瓣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叶山月睁眼，瞧着黝黑肤色下怎么也藏不住的绯红，勾起唇角，别过头。
指尖捻起一株黄色的花，拿在身前把玩。
艾彦抬头，摇头晃脑，嘴角咧开，笑的张扬。
“哎！艾彦你个地豆子（土豆），你的马爬我的马，你看不见吗！”
“我的好马不给你的孬马骑！”
“哎！”
艾彦瞥一眼叶山月，慌慌张张跑起身往那头跑。
枣红马有女朋友了，被家长抓了包。
叶山月半撑着身体看过去，艾彦使劲奔跑，草地一荡一荡。
叶山月干脆放松，躺在草地上。伸手从筐子里摸了两颗红果子塞进嘴里。
酸得她脸疼，吐了核再吃一颗。
甜的。
望着天边棉花云，叶山月嚼着红果子止不住笑，乐得像个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