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

54.
沉秋站在一边，看着他垂眸拿出手机，付了钱。
记忆那么拿了一串红绳走了几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女孩又回头看了看他。
“于时我把钱给你。”
她神色正经，“你一个男生，戴这个也没用的，你把串给我吧，我拿回去送给王琴。”
“不用。”兜里的串似乎发着烫，他喉结滚动，“算我买的。”
“我觉得挺好看的。”男生又说。
女生看了看他，咬了唇点点头，只是又离他走远了几步。
沿湖一观，下来已经一点过，两个人在路边的小店对坐，吃了一碗牛肉面。女孩低着头吃面的时候，还在沉默。
连话都少了。
就像是不想和他说话了似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今天秘书来接他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要去找个宾馆住，先休息一下。”
吃完午饭，她喝了一口水，又说了一次，又再一次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还在搜什么“旅馆”“0-100元”
“我们去住八一招待所。”
旁边的男生默了默，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又看着面前单薄的肩膀，还有那雪白的脖颈，直接说，“那里以前是部队的宾馆，挨着驻地。现在倒是开放了，倒是很安全的。就是很多年了，设施有点老旧——”
“那不怕啊。”女生收了手机看他，神色平静，“我只要安全就好了。”
刚刚他说了“我们”。
“你不用陪我住的。”她看着他的脸，神色认真，“你家在这里，你回去住就好了。”
“我陪你。”男生也很坚持，“你一个人在外面太不安全了。”
“我可以的。”女生也温柔中也有坚持，“你不是说挨着部队吗？那还能有什么问题？那是多少钱一晚上？”她又问。
“几十块吧。”他看了看她，看着她自己拿着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水。
“那还可以。我自己去住酒店，”女孩又说了一次，“于时你自己回家住吧，没必要浪费这个钱的。”
“我陪你。”男生又说了一次。
“真的没必要啊，”女孩又说了一次，“于时你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的，家里有房子还住什么宾馆啊。”
“没事。”
男生看了看她，也很坚持，“你一个人不安全的。我住你隔壁，你有事可以叫我。”
女孩不说话了。
买完单出来，她坚持要付自己的那份——人流拥挤，把她挤向了他。女孩再次走远了，她越走离他越远，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三姨，”
走到了人迹稀少的时候，他走到她身边，开始主动说话，“是在这边政府上班的。”
女孩抬头看他。
他也低头，看了看她，“正好和刘馆长有些交情，高中的时候，他们还是同班同学。”
“哦。”女孩点点头，看了他一眼，又低着头。
风吹过她的灰色纱裙。
“你的助学金，”他喉结滚动，“也是她协调的。”
“哦，帮我谢谢她。”女孩说。她抬起头，露出了好看的脸，“要是让你难办，那于时你就告诉你三姨别办了，我妈其实养得起我——”
“不在乎这一点儿。”男生看了她一眼，打断她。
“我就是个普通家庭。”他又看了她一眼，拿着矿泉水喝了一口，开始自报家门，十分流畅，“我家里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和沉秋你家是一样的。我三姨是我三姨，我家是我家。”
他说，“你别想多了。”
“啊？……哦。”
“哦。”
女孩又哦了一声，点点头，沉默了。
然后渐渐的，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男孩看着她松气的模样，沉了脸，抿了抿嘴。
“这次也是因为是校庆，三姨才协调的，其他时候，她也不乐意的。”
“哦。”女孩又点点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于时。”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始说话。好似什么误会终于解除，女孩神态甚至身体都看起来终于轻松了很多。她终于开口主动和他说话，脸上甚至还因为误会他，有了一些惭愧的神色，“我是说，很谢谢你，还有你三姨。”
男生低头看着她。
“希望不要太麻烦她。”
“不会。”
“呼。”
男人喝完了水，看了看她，吐了一口气。
伸手一抬，她把喝完的矿泉水瓶精确的投入到了垃圾桶里。
“没事。”他说。
“走吧。”他走向她，“我们去旅馆。”
这次她任由他走进，没有躲开了。
甚至还主动向他走了一步。
“走。”她也说话，笑了起来，看起来轻松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又高兴了起来。
男生站在原地，看了看她明艳动人的脸，任由香风铺面而来，再次包裹住了他。
他沉着脸，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