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

晨起顾延朝离开后，司玥起身梳洗之时便唤嬷嬷备一碗安神汤。

李嬷嬷面上犹豫，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说道，“小姐你这汤药用的实在是勤了些，今日气色不错，要不，就不用了吧。”

确实，难得昨晚顾延朝没有继续纠缠，让她睡了个好觉，今早便觉元气充沛。

但这药，还是得喝的。

“嬷嬷不必担心，安神罢了。”司玥摆了摆手。

李嬷嬷只能咽下还欲说的话，小姐已经不是原来的好脾气了，虽从不对她疾言厉色，但是吩咐下来的事情从没有改变过。

一个丫鬟端了一碗热气氤腾的汤药送了上来。

“主子，松鹤堂那边遣了大丫鬟若云来道，说是老太君昨夜噩梦，便免了今日请安。”

院内原本的下人已经被换了干净，现在的都是顾延朝安排的人，只唤了主子，不敢犯了他的忌讳。

“去佛堂取娟经书送去那边吧。”司玥摆了摆手，乐得清静。

她不喜欢屋里有人看着，所以丫鬟们都退在门外。

取来棋谱照着摆了一局残棋，黑子围困，白子势颓，该如何解。

一盘绿苏渍青梅放在案头，新鲜绿苏颇为难得，顾延朝知道她喜欢，特地派人从胭城快马加鞭运送回来的，从未间断过。

取出两颗放入安神汤内，已经微凉的浅褐色汤剂迅速沸腾翻滚，绿苏转瞬没了踪影，只把汤剂染得漆黑。

司玥显然是已经习惯了，端起来一饮而尽，确实是，有些苦。

这苦味叫她愈发清醒，能专注地思考。

宁安侯是脱胎于皇室，世袭之爵位，掌宗室令，制皇家私兵，几代经营下来，颇有威望。

即使昏庸如当今圣上，也只私下小动作，面上仍是一团和气。

在意她身份的人并不多，且还得是能对顾延朝形成制约的，应当是不难猜才对，可翻来覆去都找不到这样一个人。

司玥有些心绪不宁地翻书，三两页地看到哪里算哪里，书都是前院儿书房的。

翻过一页，又是一页，感觉什么字在眼前一闪而过，叫她突然有了头绪，司玥迅速又翻了回来。

良禽择木而栖。

良禽择木而栖，那良臣呢，必当择主而侍。

这就对了。

顾延朝是不是良臣不好说，但是她知道他是不满意四皇子的。

上位者本就多疑，若是再加上残暴的性子，于侯府而言，是祸不是福。

今上已花甲之年，最近颇为属意四皇子，明显到连她这内宅妇人都知道了。

如果她是顾延朝，肯定是更偏向于老好人的太子上位，最近他除了休沐，都是来去匆匆，想来已经是有所安排了吧。

特别是昨天的反常，问题应该就出在这里了。

如果要投诚于太子，那就绕不开一个人，太子太傅薛郎元！

是侯夫人薛青珍的爹，司玥的亲姨夫。

这样就通了，昨日来客，必是于此事上给他明确的信号，甚至说，比他本来想要的还多了那么一些，所以他骨子里透出一点兴奋。

司玥笑笑。

作为权衡利弊下被舍弃的一方，但是她也不觉得多么难过。

本也不是想和他做恩爱夫妻来的。

只是，怎么办呢，真是不想看到那女人好过呢。